Wednesday, August 30, 2006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 獨行俠決戰地獄門

導演:Sergio Leone
演員:Cline Eastwood, Eli Wallach, Lee Van Cleef
年份:1966

荷里活的西部片有所謂Spaghetti Westerns,也就是由意大利製作的美國西部片,而這類電影,目標也是以歐洲觀眾為主,一般都不受荷里活市場重視。唯一能夠打破這項定律的,相信就只有意大利導演Sergio Leone。他找來當時還是寂寂無名的奇連依士活擔綱主角的獨行俠三部曲(荷里活發行MGM則稱為The Man With No Name Series或Dollars Trilogy)《A Fistful of Dollars》、 《A Few Dollars More》和本文將會談及的《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可說每一齣都是精品。其中又以《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最廣為人津津樂道,事實上,亦是此電影的成功,才讓之前兩部“Dollars”作品得以在美國公映。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的成功,不但使Sergio Leone名成利就,打進荷里活市場,更重要的是讓觀眾可以認識到這位電影巨匠。Sergio Leone的成功在於他十分懂得建立具魅力的角色,在他電影裡的每個角色都擁有鮮明的性格與獨特的吸引力,無論是奸是忠,都有其獨到之處,來到《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更加清晰可見。顧名思義,電影共有三位主角,Blondie(The Good,Cline Eastwood飾演)是位賞金獵人(Bounty Hunter),專門捉拿被通緝的罪犯領取賞金,一如Cline Eastwood以往的獨行槍手角色,Blondie冷酷沉默,行事機智果斷,外冷內熱,一口雪卡永遠往嘴角含。Angel Eyes(The Bad,Lee Van Cleef飾演)是個僱傭兵,誰出得起錢就替誰做事,尖削的臉孔配以狠毒的眼神,十足西人版石堅,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吃裡扒外,狠心狼毒。Tuco(The Ugly,Eli Wallach飾演)雖然是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可是其性情率直,喜怒形於色,傻得像個大頑童的性格卻非常討好,也十分搶鏡。

故事設計十分有趣,Blondie與Tuco原來是一對拍擋,Blondie把Tuco抓到警局領取獎金後,在Tuco行刑時偷偷出手救走他,然後二人對分獎金。但在經過好幾次合作後,自我的Blondie覺得Tuco太過煩氣,於是把他棄於荒野,Tuco有幸不死,欲找Blondie報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他棄於沙漠暴曬而死。豈料二人從一垂死的士兵口中得知某個墓地的墓穴內收藏了二萬黃金,但一個只知墓地位置,一個只知幕碑上的名字,二人只好合作尋找寶藏。另一方面,Angel Eyes亦從一位僱主口中得知寶藏的存在,獨自上路找尋知道寶藏位置的那位士兵。

以上看似簡單的劇情,不說不知,已經佔去了整齣電影的一半時間!亦即是接近九十分鐘!這亦是Sergio Leone喜用的劇情舖排手法:利用很長的時間去舖排一件事情的發生,例如開始時介紹Tuco出場的一段,Tuco奪窗而逃的經過只有十幾秒,之前描述三位不知名的賞金獵人在屋外埋伏卻花了好幾分鐘。只是在本電影中,Sergio Leone不單把這種手法用在段落裡,而是放在整個故事的發展上,這可真算是藝高人膽大的做法。而電影的前半段,便集中在人物性格描寫與關係的建立上,尤其Blondie與Tuco亦敵亦友的關係,拍來既有娛樂性,也使觀眾更能代入角色,在電影末段時為二人關係變化而感到緊張。

《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的背境設定在美國內戰時期,明顯地,導演是希望藉此發表他對戰爭的看法。所以電影中不時出現傷兵滿營、士兵戰死沙場的場面。其實戰爭的大時代背景,跟西部片的個人英雄主義本來是有點格格不入的,但編劇聰明的地方是把主角們的尋寶線索跟過程融入在戰事當中,繼而將兩者給合在一起。其中尤其以炸橋一段最為出色,Blondie與Tuco二人由於必須通過南北雙方的對戰陣地,而假扮參軍,然後偷偷炸掉雙方認為是重要據點的橋樑,好讓軍隊離開,不阻礙他們前進。編劇借助軍隊隊長的口說出戰爭的荒謬和殘酷,就連冷酷的Blondie也不禁慨嘆一句:“I'd never seen so many men wasted so badly”。

Sergio Leone最為人讚嘆的是其對鏡頭調動的精闢和構圖遠近、大小的對比的拿捏,差不多每齣電影都有令人難忘的畫面。在結尾時,當Tuco找到金幣,正高興得忘形時,卻突然愕然起來,鏡頭隨著他站起身而拉高,觀眾才看到原來一條吊頸用的繩索已經懸掛在他面前,鏡頭中索圈正好套住他整個身影,完全簡潔有力。在經典的三人對決場面,那種廣闊的全境鏡,只見雙目的特寫,靜止的鏡頭加上快速的剪接,舖排出強烈的張力,如果在大銀幕一定十分震撼(可惜我只是在家中觀看DVD)。

若然提到Sergio Leone的電影,不提其負責配樂的老拍擋Ennio Morricone簡直是罪大惡極。這位意大利作曲人後期的作品如《星光伴我心》、《The Mission》等都以扣人心弦見稱。但其實他本身是個前衛作曲家,在他替《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所編寫的配樂裡,可見一斑。主題音樂那種仿如野獸咆哮的合成聲音,充滿荒涼味道,電結他也份外豪邁。但在Angel Eyes虐打Tuco的一段,Ennio Morricone那優美柔揚的歌曲卻又正正跟畫面造成強烈對比。而在結尾三人對決時,亦全靠Ennio Morricone滿佈張力的音樂營造出山雨欲來的氣氛。

其實若論Sergio Leone的幾部西部片,個人認為其1968年的作品《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藝術成就更高。不過若論娛樂性,則以《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較為豐富,日後有機會的話,再談談《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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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27, 2006

L'Enfer 情獄

導演:Danis Tanovic
演員:Emmanuelle Béart, Karin Viard, Marie Gillain
年份:2005

經過了《疾走天堂》(Heaven)的洗禮,不多不少也叫人明白奇斯洛夫斯基臨離世前跟老拍擋Krzysztof Piesiewicz所構思,靈感來自但丁詩作《神曲》的劇本「天堂、地獄、煉獄」始終只是他的半部遺作,並不能說是他的完整作品,當眾人都抱著期待的心情去看《疾走天堂》時,換來的只是難以言喻的失望。所以當來到「天堂、地獄、煉獄」三部曲的第二部《情獄》時,觀眾也明白到並不能再抱著觀看奇氏作品的心態入場,始終奇氏那種對細節透徹掌握的細緻風格,對生命茫然和宿命感的強烈表現,就只有奇氏一人能夠完全掌握。那麼放下了包袱,這齣由《無人地帶》(No Man’s Land)導演炮製的《情獄》,成果又是怎樣?

這是一個關於關係已疏離的三姊妹陷入感情困局的故事。劇情以三線發展,分別描述三姊妹個別的遭遇。個人覺得以大姊Céline一段最為吸引,首先那個神秘男子Sébastien的出現,已經讓電影增添了幾分奇情味道,而火車驗票員對Céline的暗暗傾慕,也滿有詩意,亦隱隱反映了Céline感情空白的空虛心靈。二妹Sophie一段則充滿了火藥味,感情爆發亦最強烈,但妻子懷疑丈夫有外遇而暗中查探,繼而決裂崩潰的情節,則未免有點老生常談,優勝的地方是Sophie的處境竟跟三人兒時的童年陰影遙遙對照。三妹Anne一段則最具可塑性,角色的發揮空間也最大,Anne戀上了作為有婦之夫的大學教授,對方更是自己好友的父親,面臨愛與道德的決擇,無論怎樣走都是無補於事。這一條線中,教授的一角在一節課堂裡的講課正是奇氏電影最終極的命題――命運與巧合。

三條故事線最終匯流,回溯到三人童年時的一段悲痛回憶――一件使她們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的事件,可說是跟電影開始時那一段關於鳥巢的萬花筒式引子遙遙呼應,亦是電影最重要的轉折點。只是事件的關鍵人物Sébastien為何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才把事情的真相和盤托出,感性上似乎看不到這對Sébastien來說是一個怎樣特別的時刻,從理性角度看,大概可理解為他多年來一直打探Céline的下落,直到今時今日把找到她(是命運還是巧合?),但這個安排始終讓人略嫌有欠完滿。

雖然我說過已經不敢抱著觀看奇氏作品的心態入場,可是導演卻又不斷提醒觀眾這是一齣來自奇氏的電影。片中對奇氏過往作品的聯繫顯然易見,單說三位女主角的場面各有各的主色調,已經叫人想起《藍白紅》三部曲,寂寞憂鬱的Céline配以藍,悲痛憤怒的Sophie配以紅,純潔情深的Anne配以白。還有在昏黃燈光下躺臥床上的Anne,足以叫人聯想起《兩生花》;蜜蜂在水杯中掙扎逃走的鏡頭,更可說是照搬自《十誡》。作為一種致敬,導演這種做法也無可厚非。可是不能否認導演卻太過忙於賣弄導技、鏡頭、畫面等,實在過火得有點造作。除了開首那個弔詭的萬花筒影像的確精彩外,其他例如以top shot影著Anne踏在跳飛機上,過多的圓形構圖,都免不了予人過於刻意的感覺。

其實綜觀《情獄》的劇本本來就有點稍欠完善的感覺,也十分難處理(《疾走天堂》亦是),導演未能取得高分,其實亦可理解,亦可見導演已經出盡了六壬了。不過觀眾始終會想到底這電影的導演筒是落在奇氏身上的話,效果又會是怎樣呢?就正如單看《兩生花》的故事,其實也會令人摸不著頭腦,難度也超高,可是奇氏偏偏拍出了這麼一齣唯美經典。而「天堂、地獄、煉獄」由奇氏親自操刀的話,說不定又會是另一套經典。

只是現在當電影標題出現在螢幕時,下面打出的是依然「La Film de Danis Tanovic」,跟奇氏這位真正的大師相比,始終有段距離。在最後一部「煉獄」,不知又會是怎樣的光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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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August 26, 2006

Tsotsi 真心無戾

導演:Gavin Hood
演員:Presley Chweneyagae Terry Pheto
年份:2005

印象中沒有看過南非電影,想不到首次接觸便是捧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盛名而來的《真心無戾》。老實說,看完此電影的首個感覺是:奧斯卡實在越來越沒有代表性了。在同一屆的最佳外語片提名名單中,除此片外,我只看過《聖誕快樂Joyeux Noël》,兩著相比起來,個人認為後者更為精彩和突出,相反前者,不是說它很差,但最多也只能落得中上水準,要說是最佳實在還欠了個令人信服的埋由。

故事講述無名無姓的Tsotsi(意為黑人流氓)是約翰內斯堡內的一名童黨首領,心狠手辣的他終日過著打家劫舍的生活。豈料在一次劫車事件中,他意外地把車主的嬰兒一併劫走。這個無端闖進他生命裡的嬰兒,竟叫他重新認識及面對生命本來的價值……

既然《真心無戾》當上了最佳外語片,我們便先來看看它「佳」的地方。其實此片拍來相當流暢,節奏亦控制的相當好,很明顯導演在這方面是下了一番苦功。可見某些場面亦處理得頗有力量,例如Tsotsi跟縱火車站的輪椅漢那一幕,為電影提供了一個不錯的轉折之外,也拍出了不錯的懸念。再者,在鏡頭下的南非貧民區,竟然展現著陣陣荒廢美感,如畫搬的構圖,實在使電影看來更加賞心悅目,攝影應記一功。

可是電影最大的問題出於劇本,也就電影的命脈:一個徹底的壞人如何良心未泯,回頭是岸的描寫上,實在欠了一個有說服力的轉捩點。故事一開始已把Tsotsi說成自幼便習慣了打家幼舍,行事一向夠狠夠狼的人,他更在關鍵一幕的搶車戲中,二話不說便朝女車主身上轟了一槍,然而轉頭當他發現車內的嬰兒時,卻又顯得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試問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童黨,一向不懂得尊重生命,或者不視生命為值得尊重的東西的人,會因為一個相遇了只有一、兩分鐘的嬰兒而忽然良心發現嗎?一個嬰兒的出現,便立即能夠令人性格良心出現一百八十度轉變,未免太兒嬉了吧!Tsotsi繼而收留嬰兒的舉動,也說不過去,雖說編劇不是沒有為此去編排一個理由,這大概便是因為Tsotsi缺乏父愛的童年所遺下的陰影,但兩者之間的聯繫卻又似乎太遠。沒有一個具說服力的起點,接下去故事描述主角如何理所當然地重拾生命的意義,改邪歸正云云在觀眾眼中都變得一廂情願。再說在Tsotsi收留了嬰兒後也不見他有甚麼新的際遇和體會,頂多便是結識了一個半推半就下做了嬰兒奶媽的寡婦,而她的背景與生活態度又不見得有甚麼能令Tsotsi有所領悟的地方。況且就這個寡婦的性格又同樣叫人摸不著頭腦,她怎麼會輕易地便對一個重犯產生了同情,甚至感情!去到結尾的高潮煽情戲,個人來說,觀看時當看到Tsotsi拿著嬰兒去到嬰兒父母的家門時,心裡已經暗忖別婆婆媽媽了,結果最終還是在拖拖拉拉下收場。

其實以導演對情節推進與節奏的掌握來說,要把故事拍得有追看性,毫無冷場並不難,但若要論精彩,則須有待看到他將來的作品再去考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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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 寧靜的海

導演:北野武
主演:真木藏人 大島弘子
年份:1991

提起北野武,許多人立即會聯想起「暴力」一詞,因為無論從北野武的首回導演作《小心惡警》,以至2000年企圖打進國際市場的《大佬》,甚至乎近期作品《盲俠座頭市》,北野武從來都不會吝嗇血漿,總愛灑個遍身遍地。而在觸目作《花火》過後,北野武帶給觀眾的竟是一齣由小孩子主演,充滿童真歡欣的喜劇《菊次郎之夏》,當時的確叫人津津樂樂道。但是,熟識北野武的影迷都知道,這其實並不是導演第一次放下暴力,他這種突然轉軑的取向早有前科,早在他的第三套作品《那年夏天,寧靜的海》中,北野武早就讓人見識到他在拳拳到肉,鎗鎗致命的世界外,還有一片細膩動人,溫柔婉麗的天空。

故事講述一名在清潔公司工作的聾啞年青人茂,一天在收集垃圾時無意中拾到一塊破爛的滑浪板,他自行把滑浪板修復好,在沒有人指導下,毫無滑浪經驗的他便跑到海灘去衝浪。起初他經常被一些滑浪老手嘲笑,在他身邊默默支持他的,就只有他的女朋友貴子。經過了一些日子,茂終於略有所成,之後更得到了滑浪商品店的老闆指導及鼓勵,參加了區內的衝浪大賽……

如果單看故事的簡介,觀眾或許會誤會這是齣勵志電影,其實這是一套不折不扣的愛情電影。電影更正確的譯名應為《那年夏天,最寧靜的海》,之所以是最寧靜,是因為作為情侶的男女主角均為聾啞人士,完全沒有對白,這可說是北野武電影裡那種沉默寡言的最極端表現。男女主角的所有交流,也便落在生活小節上,當中無一不流露著戀受的滋味。北野武也藉此展現了他無比細膩的觸覺(看他那粗豪的外形實在難以想像他有如此細密的心思)。電影內的細節處處滲透著愛情的味道,例如貴子每次到海灘看茂滑浪,總會把他脫下的衣物整齊摺好(雖然有時會錯摺了其他人的衣服);貴子細心地替茂修正滑浪比賽參加表格上的錯漏,這種等等都讓觀眾嗅到一陣濃烈的愛情甜味。而當貴子看到了男朋友被其他女子兜搭時,那種酸溜溜的感覺只好靜靜吞到肚裡去。在二人吵架後,茂到貴子窗外拋石頭,希望引她注意的舉動,卻又充滿著苦苦的味道。直到故事尾聲,當茂把生命也獻給了大海,貴子將他倆的相片貼在滑板上,任由它隨海浪消逝,再次展露著充滿回憶的甜蜜笑容,更加令觀眾認同對白在是多餘的。

同樣的橋段,如果換上了其他編劇或導演,可能會搞出一個「五個滑浪的少年」諸如此類的青春熱鬧勵志喜劇來,偏偏故事落在北野武手中,你可以說它有劇情,但它卻更接近一段樸實的生活記錄,所謂的劇情,也許比你我的日常生活還要枯燥。只不過,這段記錄在北野武的鏡頭下不輕也不重地以細膩的角度展現了出來。當鏡頭遠看著一群坐在沙灘上休息閒聊的滑浪手時,對話間的乏味,簡直有點讓人以為那班並非演員來。可是北野武卻又保留了他一貫的幽默,那位一身貴價滑浪用品的富家子和那兩個由踢足球「轉行」滑浪的傻小子,每次出場都給觀眾帶來點點歡笑。故事的結局縱使還是帶點悲劇色彩,然而那份傷感卻只如海風與海浪般,眨眼間沖散得無影無蹤。而最後讓人印象最深刻的,可能便是不絕的浪聲和久石讓的配樂。

北野武絕無意思叫觀眾看完這齣電影後,捧腹大笑或滿腔眼淚地離場,可是當中的細膩情感卻如吹過海風的髮絲一樣,在回家的途上,隱隱散發著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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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

導演:森田芳光
主演:松田優作 藤谷美和子
年份:1985

這是我第一次觀看森田芳光的作品,翻看資料方發現原來他曾經執導過《模倣犯》和《失樂園》等九十年代的電影。孤陋寡聞的我還以為那是只屬於八十年代或以前的名字,這套《其後》正是導演85年的作品。

故事講述平日總是遊手好閒的富家子代助(松田優作),本來一直過著優哉游哉的生活,直至一天,遇上財政困難的舊同學平岡和他的妻子三千代(藤谷美和子)從大阪回到東京找他幫忙,他平淡的生活終於再次泛起漣漪,一段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回憶又再仿如密雲後的月光般偷偷冒出頭來……

電影踏著緩慢的腳步前進,讓代助、平岡和三千代的關係如墨在水中化開般漫漫滲透出來,原來代助跟三千代在學生時代已經認識,二人心底裡更早已萌生愛意,可是男的成人之美,忍痛把三千代讓給好朋友平岡,而女的也為了一口氣,把身心交託給這個並不是她心愛的男人。就這樣子一別幾年,代助依舊是那個文靜,生活平淡的富家子,終日最苦惱的是爸爸跟大哥不斷的催婚;三千代卻成了一個默默支持平庸丈夫的賢妻,而且還經歷了喪子之痛。二人仿似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然而當天在心底裡蘊釀起的那份愛意,原來還沒有被時間沖淡。當三千代跑到代助家說有事相求時,代助把才剛點著的香煙立即擠息,一臉緊張的樣子;之後三千代帶著百合花到代助家道謝,偷偷用代助喝過的水杯在花瓶裡盛水喝,那副甜蜜的樣子,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這也許是會讓我一輩子難忘的情節之一)。雖然代助曾經嘗試抽離這段已逝去的感情,就如他跟三千代說不要靠太近去嗅這百合花,正因為百合花正代表了他們之間的愛情,然而當三千代在一剎那間彷彿變回了當天那個未嫁的少女在半撒著嬌時,代助立即珍重地把百合花插好。這一切的細節和細膩的描寫,清清楚楚地把二人心中藕斷絲連的感覺深深地刻劃出來。所以儘管電影的節奏是如此地緩慢,情感卻愈發愈濃。

隨著故事步伐緩慢地展開,導演一直採用大量長鏡,經常一個鏡頭便把一場戲拍完,同時也有限度地使用特寫,甚至乎到結尾代助與三千代相互表白心聲時也只是來個二人各坐一邊的半身鏡交待。相反在表達主人翁們的回憶時,鏡頭立即變得既短且快,充滿了活力與色彩,就像是一幅幅精美的油畫般與現實時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正好表達了在現實生活裡,各主角們感情的空虛與疏離,唯有在隨年月愈走愈遠的回憶裡,才可以尋回最感情動、最真摯的情感。在現實時空下,一切皆是灰灰沉沉,了無生氣,唯一展示著鮮明色彩的就只有代助那個年青的姪女,彷彿在提示著世人應趁著青春的美好年華去追求和好好珍惜自己的最愛,錯過或放棄了,只會落得懊悔與落寞,就像代助與三千代般,就算忍受得了旁人的冷語怒吼,卻敵不過命運的愚弄,最後只有在天地間遙遙相憶。電影最後一個鏡頭在代助於灰沉的天色下獨自出走,看來像是個瀟灑的開放式結局,實際上卻餘韻未了,把憂傷放裡了整個天空。

《其後》除了森田芳光導演細膩的表現,以及兩位主角松田優作與藤谷美和子內歛而精緻的演繹,電影還有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就是音樂。由梅林茂主理的配樂,在片中出現的時間不多,但每當音樂出現,總有令感情昇華的效果。例如片頭當三千代的相貌慢慢在螢光幕上浮現時,配上梅林茂的音樂,早已預示了這將會是一個令人感傷憂悒的故事。而在回憶片段裡,導演也全盤放棄了對白,任由音樂填補感情空間,完美地交織著現實的無奈與回憶的美麗。

記得初看《八月照相館》時,那種憂傷在心底裡發酵了好幾天,正因為那種淡淡的味道能夠經歷時間的洗磨,蘊釀成最純淨的感人情懷,才能夠深深印在腦海裡。《其後》也許也能藉著同樣的幼細感情,在我的內心撒下一段美好的觀影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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