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cience of Sleep 戀愛夢遊中

導演：Michel Gondry
演員：Gael García Bernal, Charlotte Gainsbourg
年份：2006

進場看《戀愛夢遊中》前，完全沒有了解過這電影的背景，沒有看過預告片、相關的故事及演員資料，也就是一開場才發現原來電影是由自己蠻喜歡的墨西哥男演員Gael García Bernal主演，我唯一知道的是，本電影的導演是Michel Gondry，亦即執導《無痛失戀(Eternal Sunshine For a Spotless Mind)》的人兄，也因此而預計本片會是充滿幻想和創意。的確，畫面確是充滿了趣味，但在對故事沒有任何前設預備下，卻沒有想像到原來這是一段歡笑得來帶點點憂傷的故事。

故事講述從墨西哥回到法國打工的Stéphane，經媽媽介紹下來到一家月曆製作工司當月曆設計員，Stéphane本以為這是一份充滿創意的工作，豈料工作卻沉悶乏味，這令他愛發白日夢的毛病更加嚴重，但更令他頭痛的是，他永遠分不開現實與夢境。碰巧同樣喜歡創作的Stéphanie剛剛搬到他對面，二人一拍即合，Stéphane更漸漸對她產生了感情，但Stéphanie卻似乎只把他當作朋友看待，遊走於充滿憧憬的夢境與殘酷的現實，Stéphane進退不得，苦惱著如何為自己的幸福找一條出路……

以拍音樂錄象出身的導演，很多時在執導長片時，都會有意無意地強調剪接、落鏡的特色風格，務求將音樂錄象裡那種具節奏感、快速、講求意境的味道帶進電影中，但很多時導演也因此而過份著重風格的表現而忽略了其他環節，令電影徒具斑斕色彩卻空洞乏味。Michel Gondry對個人風格同樣地執著，但他的優點是總能找到能夠配合自己手法的故事和劇本，令他那充滿幻想空間的光影組合可以順理成章地展現出來。上回的《無痛失戀》多得編劇Charlie Kaufman以超現實手法為他打造一個細緻動人的愛情故事，而《戀愛夢遊中》則由他親自執筆撰寫劇本。無獨有偶，兩個故事都跟「夢」有關，前者回憶過去，主角在接受洗腦的過程中回憶起已逝的一段戀情中的點點滴滴；後者追尋將來，更直接地以「夢」為主題，將人在面對即將展開的愛情時患得患失的心情加以描寫。沒有了Charlie Kaufman精雕細琢的劇本，Michel Gondry的故事無疑來得比較粗枝大葉，情節上沒有特別高潮或轉接的地方，全靠夢與現實的來回展示來描寫男女愛情的若即若離、似有還無、你猜我度的矛盾感覺，這方面Michel Gondry倒是做得不錯的，例如Stéphane偷偷跑進Stéphanie家中替她將小馬木偶修理好，卻被她撞破了，Stéphanie被受感動，正想打開兩人的隔膜時，Stéphane卻又無動於衷，不知如何是好，這種不識進退的感覺，的確叫人感受到愛情正式開始前那段時而興奮時而失落的心情(不過這段情節卻令我想起《重慶森林》)。

影片充滿了幽默的場面，那個所謂的「一秒鐘時光機」就叫人笑翻肚皮。但正如上面所提及，電影主力描寫愛情中患得患失的感情，所以意想不到地，故事也有讓人愁哀的地方，尤其後段兩人的感情關係其實漸轉明朗，但偏偏分不開現實與夢境的Stéphane，卻幻想Stéphanie對他未曾深愛已無情，因而放棄了跟Stéphanie正式戀愛的機會，一段明明可以開花結果的愛情，便可能因此而覆水難收。雖然我們並非人人也如Stéphane般會將夢中情境當為現實，但我們卻不是也有因疑惑或者猜度而對別人產生誤會，甚至令到關係惡劣的時候嗎？所以個人不由得對Stéphane生活與愛情中的失落感到同情，甚至乎可以說是感同身受。

之前也提過Michel Gondry懂得找適合自己風格的題材拍攝，《戀愛夢遊中》以「夢」為題正正為他提供了大量發揮創意的機會，有趣的是主角的夢遊場境都是以簡陋的紙\泥膠偶定格動畫來製作，極盡低成本的能事，當然，導演這個取向並非單單因為資金所限，相反看來他是有意走這個方向的。記得在看《無痛失戀》的製作特輯時Michel Gondry提過他喜歡這種簡單的特效，所以於本片裡出現了大量以今天荷里活的水準來說是不堪入目的效果，例如Stéphane夢見自己有一雙大手時，那雙道具手簡直粗糙得可以。但導演偏偏喜歡這種風格，一來能夠為觀眾清楚分辨夢境與現實，二來可使電影畫面來得更天馬行空，更具個人色彩(不過記得一套名為《搞鬼小築》的日本電影也用過同樣手法，只是該,片是以泥膠動畫來代替一些危險動作場面)。

《戀愛夢遊中》趣味盎然，但若果你是要求電影要有清晰情節，高低起伏的話，就算本片中有多麼惹笑的場面，充滿想像力的畫面，相信並不會滿足你。《戀愛夢遊中》便是這麼一輯以感覺先行，畫面為題的電影。個人來說甚享受裡面對愛情的描寫，那種淡然的味道一向是筆者所嚮往的。